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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DM/HP】七日之失10

*梗来自于《不要相信任何人》

*原著向/战后

*战后,哈利打败了伏地魔,却患了一种病症:他的记忆只能保持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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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Part  2:坚冰】
10

德拉科刚跨进房间就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。他知道情况不容乐观,但也没有想过居然会糟糕到这种程度,整个房间都布满了一种黑色的围幔似的物质,蜘蛛网一般垂挂在各个角落,将所有前进的道路都封闭了。墙边的两张床和床头柜已经被侵蚀了大半,床板和床单上满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窟窿,边缘还有黑色焦痕,看起来极为可怖。

德拉科蹲下身,避开了一条落下的黑色围幔。他看见了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他正缩在角落颤抖着,低着头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。

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,变出了一条厚棉被披在身上,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交错的黑色物质往哈利的方向走。他走得越近越胆战心惊,哈利身周包裹着一层一层黑色的蚕丝,缠结厚实。几乎看不清他的脸。这是魔力失控到了崩溃边缘的标志,他本以为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。

“波特?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?”他朝他轻喊道。

悬在头顶的黑丝颤了颤,垂下了一根朝他掠去,德拉科连忙快速闪开了。他闻到了一股布料烧焦的味道。

“波特,我是马尔福。你能听得见我吗?”德拉科说完就后悔了,现在哈利处于无意识的状态,以他对他的讨厌程度恐怕自己的下场会更惨。

他咬咬牙向前跨了一步,裹紧了厚棉被。

“波特,如果你能听得见的话,一定要按照我的话来做:去感受自身的存在,用意识去寻找核心,把自己的魔力慢慢收回来,就像呼吸一样。”他尽量用缓慢温和的语气劝说着,一步步慢慢前进。

“收回来……

“收回来……

“对,就是这样,收回来……”

感觉到头顶摇晃的黑丝开始慢慢回溯,德拉科弯下腰避开了两根从他头顶快速飘过的黑色丝带,他的鞋尖不小心踩到了一丝即将消散的黑雾,鞋底板瞬间烧了起来,德拉科连忙几下踩灭了。

一开始只是几条黑丝带收回哈利体内,渐渐地,那些悬挂在各处的重重叠叠的黑网纷纷振动着朝哈利汇集而去,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地板都在疯狂震颤,德拉科甚至有些站不稳。他猫着腰,谨慎地朝墙角的哈利挪去,后者脸颊微抬,嘴角抽搐着,脖子上青筋暴出,看起来极为痛苦。

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蹲下,从口袋里拿出镇定剂。他变出了一只注射器,拉过哈利的左手臂,在上方的皮肤上轻轻摸了摸,找到静脉血管后推了进去。

哈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慢慢转过头看着他。他的脸上沾满了魔力失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,肮脏不堪。德拉科没有转移目光,他仍握着那只注射器,内心不知为何有些忐忑。

然而哈利很快就移开了视线,似乎真的一点儿也不认识他。德拉科松了一口气,可又觉得有些失落。

所有失控的魔力都被哈利收回体内后,他疲惫地合上了眼,歪过头昏迷在了德拉科的怀里。他连忙将他用棉被裹起来抱出了房间,抱着头等在外面的塞纳里看见他平安回来后瞪大了眼。

“天哪,德拉科,你竟然瞒着我!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深藏不露!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不懂大脑的!”

德拉科看了一眼怀中的男孩,他在昏迷中仍皱着眉,汗浸的碎刘海紧紧粘着额头。

“我确实不懂大脑。”

他很清楚,从那个时刻开始,他就无法摆脱这个圈套了。

哈利的状况在持续恶化。从那次魔力失控开始,他的记忆就越来越紊乱。以前他还能偶尔记得罗恩和赫敏,但后来完全忘掉了;上一秒告诉他的事情下一秒他就能忘记,他的记忆像是水一般从石头上流过,没有一点痕迹,有几次塞纳里走进病房时他还朝他扔枕头,说他很像梦里的一个杀人犯。

“我倒是想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梦。很多记忆潜藏在梦里,如果我能对他的梦进行一个分析,说不定会得到有用的信息。但他现在完全无法沟通,我是说,自从他无法再操纵魔法以后,他的性格也变得相当古怪——”塞纳里说道,他现在经常向德拉科抱怨哈利的病情,似乎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发泄口。

“他不能操纵魔法?”德拉科下意识握紧了茶杯,然后马上烫得收回了手。

“就像那些还没有拿到魔杖的小巫师一样,他现在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魔力。虽然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,但这对他的康复影响很大。”塞纳里看起来相当苦恼。

德拉科没有回答。他想起了那张苍白而虚弱的脸,瘦削的,毫无血色,投影在蜘蛛网的黑影之下。

他开始频繁造访那间病房。

他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。他时常看见黑白的影,连绵的,横竖交错在一起,贯穿那个人汗津津的被褥。是的,他的被子总是沾满了汗水,他不知道他是做了怎样的噩梦才会让自己像是淋了雨一样潮湿,他在梦中小小地叫出声来,他用力咬住了被单,咬住了他的手,闭着眼,但那血红的齿印留在了心上。

他总是在深夜来访,在医院熄了灯陷入沉寂的时候。他会搬一张白色的靠椅,坐在那深蓝的倒影中望着他。他看着他在睡梦中瑟瑟发抖,眉头紧蹙着,身体蜷成了一团。他有时候会喊一些不知所谓的单词、破碎的名字,幻影似的栅栏与刀锋般的鲜血映在他的梦中,他想知道他会不会梦见他。

他会不会梦见他?他不知道。他也许已经忘记了他,也许还有模糊的印象,也许心中仍存着厌恶之意,但他最怕的是他成了他梦中的一块布景板,一个漆黑的影子,淹没在霍格沃茨的众生相中。

有天晚上他没去,因为他病倒了。不要误会,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,至少在工作时间他还完美地诊治了三十三个病人。但他的内心充斥着不安与惶恐,他伏在办公桌上无声地流泪——他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。

为什么要哭?他不清楚,他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儿。他被压迫得太紧了,可明明没人压迫他。他明白他是他自己的催命鬼,他的灵魂被千斤石头捆绑着,无法渡河。

他白天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治疗师,晚上是沉溺在往日阴影中的囚徒。然而他觉得晚上的他才是真正的他,他在寂静中听着霍格沃茨的雨,雨声化为利刃刺入胸腔。

他哭了,第二天他就请了假呆在家里。可就算这样也不得安宁,他被鬼魂缠绕,被那个男孩苍白的呜咽紧紧勒住了咽喉。他才明白他一直都没有逃出去。

他在晚上又进入了那间病房。

房间里一片漆黑,病床用围幔罩着,他开门时它飘起了一角,又垂落下去。他轻轻拉开帷幔,像以前一样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。他怔怔地望着病床上蜷缩的男孩,他此时像他一样软弱,区别只在于自己披上了蜗牛的壳。

“波特,”他低声说道,“我们永远都出不去了,对不对?”

男孩没有回答。他呼吸绵长,宛若绕过山谷的薄雾。

“我们摆脱不了,虽然一切都结束了。高山倒下了,太阳出来了,影子却依然留在心里。

“虽然我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,继续在这里工作。我虽然是治疗师,但我所能治疗的只是一些短暂性的痛苦,一些表面上的缺陷,而那些真正有永恒的创伤力的病,我根本治不了。

“波特,我说过我不懂大脑。我是真的不懂。我们怎么样才能逃出去?我不懂,我们这样活着,就好像没有记忆的虫子。啊,我忘了,你确实失去了记忆。

“但我觉得你记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
他的话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的。他也没想要得到他的回应,这些东西他只能对他说,一同深度经历过这场黑暗的灵魂才能回响。也许下一个清晨他就会忘记,他会丢掉这一切继续庸碌前行,他的梦空荡了,他的身体轻盈了,他的灵魂却昏睡在光阴彼岸,沉甸甸的,浸在寂寞的湖底。

德拉科站起身,和以前一样准备转身离开。他的手腕一暖,一只手抓住了他。他浑身僵硬了。

他慢慢回过头,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他静静地望着他,目光穿透了无数个时间的纬度。

德拉科再一次和塞纳里一起吃中餐是在一个星期后,那时后者结束了一次医疗会议后匆匆抱着公文包冲出来,正好撞上了从卫生间洗完手走出的德拉科。

“哦,哥们儿,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聚一聚了!”他这样说着,大大咧咧地勾着他的肩膀往前走。

德拉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成了塞纳里的哥们,他记得他明明只是和他吃过几次饭,交流过一些学术上的问题而已。但他还是和他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。

“你知道吗,简直是奇迹,他的病情最近好了不少!”刚一坐下来,塞纳里就迫不及待地说道,他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了。

“……谁?”

“还能有谁?”他朝他挤了挤眼睛,“前些阵子真把我忙疯了,现在总算能缓口气了,”他扯了扯领子,将皮包摆放得更稳了一些,“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,肯和我交流了。他的记忆状况也没有那么混乱了,虽然大多数事情还是记不起来,但至少有条理了一些。”

“噢……那很好,很好。”德拉科的思绪又飘远了,他仿佛提前进入了深夜,那双碧绿的眼睛望着他,那只手似乎还存留着眷恋。

“你是谁?”他这样问道,无辜而茫然。

“……我是你的朋友。”他撒谎道,声音微有些颤抖。

“你是来看我的吗?现在已经很晚了。”他看着他说道,“不如在这里住一夜吧。”

他还没有回答,他就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向另一侧挪去,拍了拍他原先睡暖的地方:“抱歉,没有多余的房间能给你住,旁边的屋子不是我的。”

他歉意地笑了一下,拉起被子只露出一个头,干净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。

那天晚上他在他身边躺了一夜,一夜无眠。他僵着身子,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,不敢说一句话,甚至不敢动一下。身边的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,他不敢去看他,他觉得这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——他和他的仇敌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,没有恶语相向和拳打脚踢,也没有冷冰冰的寒暄。

他很快又意识到这只是因为他忘记了他。在清醒的时候,他们从来不会有这样安宁的时刻。他忽然喘不过气来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有一丝期待,期待他不要记起来。但如果他真的忘记了,他又觉得很不甘心。

出于一种逃避心理,那天以后他就没有再去看他。虽然他很可能已经再次忘记了他,或者把那当成一场发热的梦,但他的心在煎熬,在被烈火炙烤。

他不清楚哈利那天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,可能是听见了,但没有听懂,也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但无论如何,他退缩了,他缩回了自己的蜗牛壳里。

他在变好,这就够了。他想。这就够了。

他一如既往地徘徊在自己的诊室和办公室之间,让那些嘈杂的叫嚷与刺鼻的消毒药水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。他强迫自己忘掉那些夜晚,那些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的迷茫,那个房间成了他过不去的坎,向前踏一步又惶然后退。

他不再去那里了,可却时常到梦中去找他。有时候是在火车上,有时候是在魔药教室里,有时候是宽阔的魁地奇球场,有时候是草药棚……微笑或者哭泣,还有不停的谩骂,手表滴答滴答地走着,风将窗帘吹动了,霍格沃茨的雨不停地下……满地的积雪,他穿着靴子小心翼翼地走着,小心翼翼地捧着满手的碎渣。他的心碎成了渣子,再也修不起来了。

他每一次在梦里找到他,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。然后他就死去,以各种离奇的方式;然后他的梦就终结,以死亡的方式。

为什么?他不停地想着,当他一次一次喘着气坐起身时,为什么他会梦到这些?他不想他死,他不想,他想让他好起来,想起以前的事情……那些深深折磨每一个人的往事。

这真的是他愿意看见的吗?

德拉科终于又回到了那间病房前。他徘徊了千百遍,绕了无数个大圈,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。他长吸了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
病房里依然静谧昏暗,蒙着一层黯淡的纱。月光在窗帘的罅隙中翩跹,他慢慢走到他身边,这次他没有搬椅子坐下,只是静静地站着,望着他宁静的脸庞。

“波特,”他轻声说道,“你会好起来的,对吧?你会记起那些东西的,从一个黑洞到达另一个黑洞。其实你现在这样还好一些,但我知道你不会甘心的。”

“你能战胜这一切,你能打败黑暗,也必能打败黑暗的阴影。我祝愿你能好起来,记起我们曾怎样挣扎地活着,挣扎着想要出去……躺在病床上瑟瑟发抖不适合你。”

他顿了顿,苦笑了一声。

“不过,当你记起来的那一天,也就是我要离开的时刻了。”

他慢慢俯下身,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。

一个场景忽然飘到了眼前。在大火纷飞的城堡废墟中,四处是崩塌的石块碎屑,他拉住他的手,轻轻吻在他的额头;他对他说,我真的很喜欢你,波特。对方愣了愣,正要回答,他伸出一根指头做了一个消音的手势。

别急着回答我,等一切都结束后再告诉我答案。他说道。

可他再也没有等到那个答案。伏地魔被打败了,战争结束了,他苦苦等到的却是哈利失忆的消息。他不敢相信,他大吼大叫,最后却只能接受这个事实。

他再也等不到那个答案了。他们已经互相错过。

德拉科直起身正要离去,可床上的人却蓦然睁开了眼。他眨了眨眼,直直地看着他,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“一个爱你的人。”他这样回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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